年代剧非“虐”不可?《生逢其时》背后的题材“八股”难题

 2026-09-18 10:30:01 星光影视

搜狐娱乐专稿(胖部/文)

《生逢其时》的播出,正在成为年代剧近年来台网双端难题的一个样本。

该剧再度出现了台网温差,一边是电视端收视数据表现稳定,多日站稳黄金档收视破2.3的基本盘;一边是网络平台,伴随着不少观众对剧情后半段的设置提出质疑,站内热度从初期破7500降至近期持续在7200上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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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割裂,实则是把年代剧创作底层的一个老问题重新摆上台面,年代剧的叙事表达,是否一定要依赖“虐”来完成戏剧构建?

“虐”字诀的两面

从九十年代万人空巷的国民爆款《渴望》,到曾经反复重播的《情满四合院》,苦难、委屈、命运波折长期是国内年代家庭剧一套成熟的创作打法,这套叙事逻辑服务于客厅大屏的受众,曾经经过市场反复验证。

行业内有一段被流传很久的故事,王朔领衔的海马影视创作中心在开发首作《渴望》的时候,决定讲述一个“好人历尽苦难”的故事,主人公刘慧芳充满苦难的人生,吸引了广大观众的共情;团队甚至之后将故事拉长一倍,用50集篇幅讲述其苦难的人生。

这个隐忍却无力的女人,最终获得了全国观众的热爱,并制造了当年“万人空巷”的收视奇迹。

image.png《渴望》

而该剧的创作逻辑,后来形成一套可复用的叙事范式,后续不少年代家庭剧都会习惯性植入亲人误会、命运错位、人生重大挫折等情节,把“承受苦难”当成推动人物成长的必经之路。

但随着观众结构、媒介环境发生彻底迁移,曾经行之有效的“虐”字诀近年来不断出现水土不服的状况。

网络平台承接了大量的观看、讨论、二次传播,参与评判剧集的,是大批拥有独立现实生活体验的年轻群体,而他们开始区分“命运生活的苦难”和“剧本硬造的磨难”。

二者之间有一道清晰的创作边界,是真正基于时代与现实生存条件下,角色的身不由己?还是抛开人物动机与客观现实,制造冲突强行给角色叠加困境?

比如《渴望》的成功,实则是因为其中填充的素材,充分投射了社会转型时期普通人的无力感,人物所承受的委屈和时代、个人选择深度绑定,在当时的普罗大众中引爆了集体认同。尽管主创们调侃自己是“为虐而虐”,但剧本深厚的文学性做到了苦难服务于人物和时代。

同时近年来,观众也开始进一步形成新的价值表达,即面对苦难倡导共同承担、彼此共情的温情叙事,而对“各扫门前雪”式的叙事逻辑缺乏认同。

image.png《情满四合院》

典型事件就是对《情满四合院》的考古复盘,当一些新生代观众代入何雨柱这个人物,会感到那些市井邻里之间的拉扯、算计,结果就是“傻柱”身边所有人在“占便宜”,而这个不断付出的“老实人”最后却没能“得好报”,甚至部分观众因此指责该剧“三观不正”。

而正面案例就是《小巷人家》,时代的阵痛并没有消失,但创作者没有把制造人物悲剧当成叙事第一抓手,而是把更多叙事空间留给邻里之间的彼此扶持,普通人琐碎日常里的善意与陪伴,同时人物的抉择和情绪变化,始终遵循性格逻辑。

最终这部作品实现台网双向突围,年轻观众主动完成大规模二创传播,打破了“年代剧只有苦情才能出圈”的固有认知,也为当下年代剧的“上网”提供了思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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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些观点认为,年轻观众已经对苦难叙事不耐受。但事实上,去“虐”求“爽”并不能完全代表当代观众的审美偏好,近两年并不缺乏现实题材的剧集出圈,包括今年的《主角》同样有着主角被“虐”的一面。

根本在于,剧集能否拿出一套自圆其说的逻辑,让所有人物都符合各自的逻辑,让每一次命运转折都有迹可循。苦难应该是时代变迁与个人选择的副产品,不是编剧拿来强行催泪的工具。

“为虐而虐”的解药

理解了当代年轻人如何看年代剧,回过头来看《生逢其时》遭遇的争议,或许会更加清晰。

观众最不理解的是,将女儿齐时从被抛弃边缘拯救回来的霍青莲,曾经不惜一切要让女儿接受平等教育的母亲,却在儿子闯祸入狱之后仿佛变了人,让名校种子不得复读摆地摊,活生生掉到了人生低谷。而这种突兀的人物转变,也被一些评论认为是“从夯到拉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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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虐而虐”的背后,是主创能力不足的客观问题。

长篇年代家庭剧集数偏长,需要源源不断的戏剧冲突维持观众黏性;而当剧本对群像塑造、日常叙事打磨不足,缺少来自生活细节的内生矛盾,部分创作者就会选择最低成本的捷径,人为制造灾祸、误会、矛盾,依靠接连不断的人物受挫拉高冲突密度。

这种做法对剧本打磨的要求更低,也确实能够快速制造强情节名场面,甚至能在电视端成为刺激市场的“热闹”。

可代价就是,对逻辑敏感度更高的网络受众,会直接捕捉到人物行为的不合理,共情链条就此断裂,剧集的口碑便会快速滑落。

如今,当年代剧要同时服务两套不同的受众审美,创作端需要尽可能满足两方面的审美。单纯把“虐”当成抓取情绪的工具,无论是堆砌悲情桥段,还是刻意制造苦难冲突,最后只会沦为徒有年代外壳的形式游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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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下市场已经证明年代剧存在多元叙事可能性。既有《主角》这种直面命运悲欢的厚重叙事,也有《小巷人家》这种以烟火温情见长的家庭群像,只要是基于正常的人物塑造逻辑,各种路径都能收获市场认可。

而年代剧创作,也不必非在“苦情虐戏”这一棵树上寻找戏剧钩子。

生活内部本身就蕴藏大量冲突,创作团队应该从时代变迁与真实生活里寻找原生的戏剧素材,以此支撑起长篇叙事;而年代剧的力量,终究不在于角色到底承受了多少委屈,而在于透过这些普通人的人生起伏,真正还原出一个时代真实的肌理与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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